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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督: James Cameron
年份: 2009
此文章刊登於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阿凡達》上映後,引起不少討論,有評論讚嘆CGI等數碼科技的進步,為電影發展揭開新的一章;亦有評論從文化研究的角度批評導演占士金馬倫所帶出的世界觀。從這兩個方向,本文希望透過《阿凡達》這部電影,反思電影是什麼,從而探討它如何成為電影發展中的重要里程碑,以及與世界觀的關係。
如果電影與動畫的最大分別在於再現(representation)與擬像(simulation) – 電影再現我們的真實世界;而動畫則模擬我們的想像世界,那麼現今數碼科技的進步,電影與動畫的分別越來越模糊,再現與擬像的分野也越來越不明顯,就如《阿凡達》利用CGI打造的Na'vi 世界Pandora,在讚嘆電腦技術的鬼斧神工時,筆者不禁在想,我們是在看一部電影,還是一部動畫﹖數碼科技的進步融合再現與擬像,逼使我們從一個新的角度檢視電影是什麼。
要反思電影是什麼,難免牽涉到安德烈 · 巴贊有關電影本體論的概念,又或者說,「電影是什麼」也是巴贊一直以來提出的大問題。簡單來說,電影是透過攝影機記錄現實世界,姑勿論它的戲劇性,或它有多「現實」,電影所指涉的仍是我們身處的世界。即使將它細分為我們日常生活的世界(ordinary world)或超越我們日常生活的世界(extra-ordinary world),電影所再現的是仍是現實世界。不少電影中所拍攝的場景就是城市中的某一角,那裡的特色被呈現,如果你願意,你可到那裡一遊,這再現的就是日常世界;而在《阿凡達》中,人類的軍事基地便是超越日常生活的世界,這並非於現實不存在,而是非我們可經驗到,除此之外,它是經過電影的打造,如場景的佈置,所營造出來的世界,但無論如何,這也是現實世界。
但數碼科技的進步,使人們的想像更真實地表達出來。《阿凡達》並非第一部電影結合再現與擬像,試想想接近十年前的Jurassic Park (《侏羅紀公園》),電影中的主角不是帶我們進入一個有恐龍存在的想像世界﹖那個恐龍存在的世界是多麼像真(verisimilar)。其他科幻電影何嘗不是這樣﹖就以占士金馬倫以科幻為題材的電影為例,《未來戰士》、《異形續集》等不是利用科技讓電影帶我們進入想像世界﹖只是《阿凡達》將此推到極致。如果說《侏羅紀公園》是由當中的角色帶我們進入恐龍世界,現實世界中的人類仍然存在於想像世界,那麼《阿凡達》的Pandora,連主角也幻化為CGI的Na'vi人,Pandora所建構的世界可否說是一個完全擬像的世界,連半分現實世界的再現都沒有﹖沒有演員參與,沒有現實世界的再現,這是一部電影,還是一部動畫﹖那《阿凡達》中,有關人類軍事基地世界的部份是電影﹖有關Na'vi世界的部份是動畫﹖《阿凡達》穿梭於兩者﹖
現實與擬像的交織,是時候重新界定電影與現實的關係,或者我們不應再受真實與真實再現這二元框架所限,重新檢視電影與現實及想像世界的關係,尤其電影與人的關係。《阿凡達》中的Pandora是烏托邦世界,或者至少是導演眼中的理想世界。透過現實與擬像的穿梭、融合表達這世界。無論各方是否認同這是理想世界,甚或批評它的帝國主義、宗教意味,電影做到的就是將人的想像表達出來,或者我們更應從人文的角度去探討電影是什麼。
監督: David Bowers 年份: 2009 此文章刊登於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一部由香港動畫製作公司製作,改編自日本原創動畫《阿童木》,充滿著香港電影對身份探索的執迷── 一種臥底的宿命主義;同時亦不乏日本動畫對機械的迷思──既能超越人的極限同時亦能造成破壞。 身份問題的探索 此 動畫中的主角阿童木是科學家天馬博士製造出來代替自己已死的兒子杜比。他是機械人,但擁有人類杜比的記憶,如人類般充滿感情。這角色的設定已是一身份問 題:究竟他是人還是機械人?香港臥底電影以八十年代《龍虎風雲》開始的忠義兩難全為題;到九十年代以臥底失憶指涉回歸引起的身份問題:不想記起往事;後九 七的《無間道》對雙重效忠的身份問題及渴望擁有一個真正身份的探討;以及近期的《Laughing Gor 之變節》,根本就從沒真正身份可言(被黑社會派入警隊做臥底,再被警方派回黑社會做臥底),都是香港臥底電影中主要的精神。阿童木是人還是機械人這身份問 題與香港臥底電影的主題不謀而合。他的遭遇,「兩面不是人」,「是人是鬼」的感覺強烈,並以此製造矛盾,推動角色對自我身份問題的探索及其成長。阿童木原 被天馬博士製造出來代替兒子,但父卻無法接受他是人類,對父來說,他只不過是機械人,遂把他逐出人類的「空中都市」。阿童木被逐後,只想找一個安身之所, 卻被敵人追捕下,掉落「地面城市」── 一個被遺棄的城市,住著被遺棄的人及機械人。遇到其他機械人時,阿童木未能承認自己是他們的一份子,與人類相處時,他又要掩飾自己機械人的身份,和人類成 為好友,但始終有不坦誠的地方。後來他更被壞人利用其機械人的身份,參加機械人決戰/殘殺比賽。身份被揭穿,得不到人類朋友的信任,亦不能如其他機械人般 毫無感情般廝殺,人類空中都市與地面城市都沒容身之所,被人類父和朋友摒棄,被壞人利用,都是阿童木身份所引致的「兩面不是人」的遭遇。猶如臥底「是人是 鬼」處於黑白兩道之間,無容身之所的悲劇命運。只是放於阿童木一個十歲角色身上未免太沉重。 機械的迷思 日 本動畫對機械的迷思,尤其圍繞機械裝置於人體所帶來種種後果的探索,一直是重要的題材。當中以《阿基拉》最為經典(主角被改造,獲得驚人力量,成了足以毀 滅世界的能量──阿基拉的替身,給宇宙帶來浩劫),近年也有《鋼之鍊金術師》(機械鎧使主角善戰,但整部動畫以他如何克服困難以回復原有的身體為題)。當 機械裝置於人類身體,甚至如阿童木般成為機械人,使角色超越人類極限,擁有無可匹敵的能力,是世人所嚮往。不過這種強大的能力卻對地球造成威脅,而且這種 異於常人的能力往往構成角色的內心矛盾,都是日本動畫經常探討的主題。這種對機械又愛又恨,有評論家將之放於日本原子核爆這脈絡進行分析:想以科技強化自 己,但深深明白當中對人類造成的威脅。姑勿論怎樣,阿童本還以為自己是杜比時,發現自己擁有驚人能力的喜悅,後來發現自己是機械人,這異於常人的矛盾並沒 有因強大的能力所帶來的喜悅而抵銷,反而推動他進一步思考自己身份的問題。 宿命主義 阿 童木隨著不同的遭遇成長,漸漸認清自己的方向,作為一擁有人類感情的機械人,他有著保護人類的使命感。這使命感卻是一種宿命,命運的安排,根本沒有選擇的 餘地。動畫中,只有藍核心的正能量才能制衡紅核心的負能量,這是此動畫一開始作出的設定,這故事世界的建構便是如此,觀眾不能在故事發展到高潮時才質疑阿 童木是否有其他選擇,故事的設定就如上天的安排。阿童木身上被放置藍核心,當要對抗紅核心所帶來的破壞,拯救人類,他注定要以自己身上的藍核心作出制衡, 甚至犠牲。當然動畫發展到這情節,無疑將觀眾的情緒推致高峰,但同時宿命的感覺非常強烈。香港臥底電影中的無間地獄,何嘗不是充滿著宿命的感覺? 從不認為動畫只給小朋友看,小朋友看固然看到一個角色成長與歷險的故事,對成人來說,《阿童木》也未免有點沉重。